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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2002/10/21 15:13:44 人气: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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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恋曲１９9０》
那天我很幸运的没有挨打，早上起床我骄傲地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我干燥的屁股，表示我从此告别了夜夜研究中国乃至火星地图的年代。后来我的地理学得相当不错。
我从小就有点迟钝，我抱奶瓶到七岁，每天晚上不自觉的排泄那与青春骚动无关的液体到八岁，有时候被老头子宠招去陪睡也敢顶风作案。小时候他们都叫我斑马。因为我身上老有种近似于斑马的条纹，那是我家鸡毛掸子的败笔。我又天生个斑痕体质，现在一帮小妞见了我身上的遗墨佩服得欲仙欲死。说我文身也文得比别人有个性。直到我上了小学二年级我还一直在裤子上开着个天窗，导致了我的弟弟时常感冒。直到那天，我好象突然醒悟了。也许是个神的召唤。
我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奔跑在满院子我的杰作中，漫天的床单上都是我的味道，所以后来很多人说我有点马叉虫。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看，我用尿液挥毫而做的都是些后现代超现实主义的作品。有的如蜿蜒蛇行异风突起，有的如泼墨山水大气磅礴。时不时还有几笔补遗。从此奠定了我投身艺术之路的基础。在此我不得不感谢我姐姐的大力提拔，为了能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乏其身，她不遗余力。甚至时常揪我耳朵以提醒我凡高成名的先决条件是丢了耳朵。
我带着笑容冲出了最后一层包围。于是我就真的看见了个神——耶稣。隔壁大妈信基督教，她的房间里供奉着个老头。初时我以为是她的初恋情人，结果我知道那是自己找抽，接下来还有糖衣炮弹的轰击，所以我由衷的相信那就是个神（经病）——耶稣。
为了照顾缺乏宗教知识的朋友，我把神的名字翻译为上帝，他留着长长的头发，而且他因为他是神，所以他可以十年都不洗一次，对此我保留自己的看法，并毫不隐瞒我心中的愤慨。我在洗头的时候总觉着大人在淘拖把。神看了我一眼，表示我应该以他为主，继续介绍下去。我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他留着满嘴的胡子。实际上我认为那更象个土匪头子。样板戏里胡汉三的造型就是这样的，不过他的胡子很另类，有点象发过大水的青青河边草。然后，最特别的就是他扛了Ｎ大的一个葫芦，可能是怕那玩意不大结实，用了六根细铁丝绑着。
于是，神真的来召唤我了。
我偷偷跑大妈房里看了一下，发现那老头还在。这终于能让我证实奶奶的初恋情人不是他了，因为我想她老人家还没有老牛吃嫩草的习惯。
神在我家门口的一间小屋子住了下来，好象从他住下来后我们每个星期就能多吃一顿肉了，我对他崇拜得全体投地。
后来我老头子告诉我，神不是神，是个靠画画挣钱的流浪汉，我不知道什么叫流浪，倒是再小的时候听说过有个叫牛郎的娶了个很漂亮的老婆，他老婆好象是从很高的地方下来的，比我们镇上六层的政府楼还高。叫七仙女。我直到现在还在骂那丫的傻X当仙女的去找个什么不好？找个做鸭子的！奶奶的！
我还知道了神抱的那葫芦有个很奇怪的名字——挤他。也许那天生有毛病，不喜欢宽敞，就要人挤，象我一个人睡觉就觉得很爽。不过有几次我看神用手一挤“他”，他就乐得叫了起来，叫得我浑身舒畅。不过有时候也叫得满悲的，让我想哭。
对了，神的名字叫做Q。
Q最喜欢挤的就是那首悲的，以我的音乐天赋，我能听出他的节奏跟我隔壁王胡子每天晚上床的摆动频率是一样的。而且同样的都有高潮和低谷。
Q其实更象是个鬼，每天一大早就不见了，据说是去写一种叫做生的东西，我实在很不明白他既然是靠写东西过日子那就该叫作家，为什么我老头子说他是个画画的？不过我不敢跟老头子讨论，他跟我讨论问题一向不通过嘴的，他有个很好的代言人——鸡毛掸子。
Q每天天黑了才回来。然后就缩到他的屋子里挤他去了。我想他一定很穷，穷得来连饭都吃不上了，而且，我有依据，在我的裤子上有好多的洞，上面脏得尤胜我擦满了鼻涕的手巾。我妈说那叫纽子裤，可是我在他裤子上分明一粒纽子都没见到。嘿嘿，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其实说假话鼻子是不会变长的。
虽然我的生理发育比较迟缓，但是并不代表我的心理发育迟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男人和女人要生孩子并不是只要睡在一起就可以解决的，而且那孩子也不是从脚板心爬进去的，那他妈是从嘴里跑进去的，而且要用舌头送，我亲眼见过我叔跟我嫂子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很好奇Q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带的东西很少，除了挤他和一块板，就只有一个大包了，蹩蹩的，看来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根据我的经验，那里面肯定有名堂。
Q的屋子总是锁上的，不过这能激起我的探知欲。这难不倒我。我知道那房子有两把钥匙，我也知道那把钥匙在什么地方。我几乎知道我家所有的钥匙在哪里，我最熟悉的就是我妈放钱那个柜子的钥匙，那钥匙塞在枕头的第三层垫被下面，放在一起的还有很多的小气球，可能我老头子怕我偷来玩，所以在上面抹了很多的油，他不知道我哄我家隔壁那小丫头从来都不用香蕉的，她只喜欢吃雪糕。所以只要我一不爽我就会从里面搞几斤粮票出来卖掉，请小丫头吃两块雪糕。我的作案手法是很成熟的，我会伪造现场，所以我从来没被抓到过。
那天我拿到了Q那间屋子的钥匙。我跟作贼一样偷偷地进了去，其实我对自己这个行为深恶痛绝，本来就是作贼！
我作贼，但是我不心虚，我做事情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因为这是我家的房子，等我老头子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所以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Q的大包拎在手里很有些分量的，我怀着深夜八点跑出家根隔壁小丫头厮混的激动心情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另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不过这条上多了很多色彩，花花绿绿的，和王胡子得了那号子病时候的那玩意一样，除了还有几件也是花花绿绿的衣服就没什么了。我很有点失望，但是经验之谈，要是好东西这么容易被发现那就不叫好东西了。我终于找到了夹层。
大包的底层有一个小包。里面有一本小相册和一个笔记本。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了。我拿起就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忘记锁门。Q在晚上六点前是不会回来的，我有足够的时间研究今天的收获。
相册里只有一个人的照片，是个女的，很年轻，比小丫头长得还好看。偶尔能看到两张有Q的，他们俩用的是一种让我看了会脸红的姿态。现在还有嘴对嘴的。我第一次感觉我圣洁的心灵被亵渎了，不过我仍然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其刺激不压于后来初中的时候偷着看他妈的黄色录象。
笔记本就没劲多了，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凭我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我知道那是日记，不过有很多字不认识，我整个就一混子，识字的能力急需提高。
我又回到了家，院子里有个老头在晒太阳，我没机会把东西放回去，只能缩在里屋等，突然之间我就有了种冲动，我要把这些个字给留下，我觉着那不是一般的东西。我飞快地冲出了院子，时间不多了，我得找帮手。
小丫头才二年级，写字的速度慢得一毛，找她没戏，不过她有一个姐姐，四年级了，学习满好的，没事到我家玩的时候就喜欢望我开裆裤里瞄，感情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听说还有一个相好的，找他们俩没错。
丫头的姐姐是个梗直得卖老实屁股那种，听了我的请求吭都没吭，立马找了俩姐们过来干活，不过没找那相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吃醋。
我在太阳下去之前把Q的东西放了回去，我在拿他东西的时候很仔细地记下了每一件位置，我照着摆了上去，就连破裤子里夹了一条红色的裤头我都没搞错。
Q还是每天唱那首悲的，而我每次都坐在他屋子门口听，我跟他没有过直接的接触，除了他刚来的时候我被他的形象震得目瞪口呆，不过象我这样的小毛孩子他是有点模糊的，我到是估计他对小丫头的印象到是比较深，因为小丫头跟他照片里那女的至少有七分象。
那天吃饭的时候杨第一次白天出现在我家里，他告诉我老头子他要走了，就在明天，过来算帐。他拿出了一叠票子，全是五块的，看得我眼红。后来听说我们这里有不少人都买过他的画。
Q那天没有出去画画，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太阳下去的时候他又开始挤他，我听着听着突然有了我养那只猫被我老头子扔出去的时候的感觉，我他妈的想哭。Q的门是半掩着的，我不自觉地就靠在了门上，门被我轻轻一倚就开了。我傻愣愣地径直走了进去，Q的整个头埋在了长发里，他甚至不知道我进来。我就呆呆的听着他看着他。我感觉手脚冰冷背心发麻，我好想跑，可是我动不了，我想听Q挤这首曲子，我想他的曲子让我哭，因为这样的哀号才是属于我自己的不是我老头子赐予的。这样的感觉真他妈的爽！我不由自主地把两只手抱了起来，我等着，等着，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Q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他从头发里扯出两只眼睛，眼睛里放着光，那光跟我养那猫想吃东西时候放的一样，我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吃什么但是没得到，因为那时候我总要耍耍我的猫的。他的眼睛看起来好黑，好黑，伸手不见五指。然后我就看到有什么闪着的东西从他眼睛里滑出来，滑过他的脸，落到痛苦的挤他上。
Q第二天走了，屋子空了，挤他没了，那首悲的曲子也没了，只是每晚上王胡子那里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只是好象越来越慢了，越来越慢了。
当我的年龄翻倍的时候，我上了高中，那天跟哥们们混卡拉ＯＫ，隔壁几爷们灌了点马尿，老他妈跟我们横眉竖眼的，还老点我们唱过的歌唱，摆明了找茬，我们很有点跃跃欲试，小狗子都出去把钢筋藏好了，就等着他们出去了。
他们终于唱了一首我们没唱的歌，不知道是不是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怕了，我们正很得意地对着对面几小妞笑着。
但是……我的笑容被什么东西拉了下来，那是……那是什么？我不停地问！对！是那小子唱的歌！真他妈的熟悉，我一定听过。是哪里？什么时候听的？我怎么有了想哭的感觉？我冲到了放音室，我问放歌那兄弟这是什么歌，他说这是罗大佑的《恋曲１９9０》，牛的情歌，外面那小子没准又在钓马子了！我塞了一包烟在那哥们手里，我说：得，大哥，就拜托您帮我多放两次？ＯＫ？不过把原唱放出来，咱也要钓马子！那哥们看在烟的份上很爽快。
我没有钓马子，也没了那情分，我傻傻地坐在那里，我想起了那是Q那首悲的歌，我听了两遍，我想起了……我还有Q的日记！！！日记呢？日记在什么地方？Q走了后我完全忘记了那堆东西的存在，我放哪去？他妈的！！！我一定要找到，那里有Q的秘密！
我对兄弟们说我拉肚子溜了，他们以为我怕了。
我家早搬了，住进了洋房。以前的东西都打包落阁楼里。前几天收拾屋子，准备把不用的书都卖掉，我冲进了阁楼，我把捆好的书撒得一地都是，我要找到Q。
Q就躺在最后一摞的顶上，不是很厚的一叠，我感觉好亲切。
丫头姐姐的字迹很烂，过了这么多年，那时候用铅笔抄的东西很模糊了，我努力地去读。
Q是上海人，有一个条件很好的家庭，家里本来就是搞美术的，他也从小就开始学。长大了顺理成章地进了美院，他的天分，他的才情，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有一个自己非常爱也非常爱他的女朋友，那年他２２岁，她２０岁，他们做出了在那个年代被视为作风有严重问题的同居，不过他们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由于都是搞艺术的，他们的父母对此并不以为然。他们开始谈婚论嫁。
可是Q太过于飘忽，他需要到不同的地方找寻灵感，创造是他的生命，而她是Q的生活。为了他们的幸福，她坚持着，杨却只是以为只要他在感情上忠实就足够了，他和他的模特有染。
终于，她不能承受，她走了，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Q，没有留下任何的讯息，Q感觉没有了她自己快要死了。她走了后，他有了无数的惆怅和灵感，他画，他画的全是她。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他应该得到的他最想得到的。他没有犹豫，他背着行囊走上了旅程。
他在每个城市都会留上两个月，不管是大还是小。因为她曾经给了他两个月的机会。他现在给自己两个月的机会。
Q在每个城市的角落里穿梭着，他依然在画，他依然只是画她，他把自己看到的每个人画成她，她可以长着胡子叼着烟斗拿着手枪骑着单车，但那些都是她。他不再保留任何自己的作品，他全部卖掉，不论是多么低的价钱，他都卖。Q要让她知道，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在找她。他绝望地希望着。
只是，Q会在每天日落的时分为她歌唱，他只唱那首，那首她最喜欢的，那首他从来都是在日落时分为她弹着“吉他”而唱的。来自罗大佑的《恋曲１９9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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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做皇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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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02/10/23 22:53:41 
发表:2002/10/24 13:19:01